帝虚龄十五,曰:“王太傅令习圣人《秋》。” 曰:“有《经》而无《传》,使圣人苦思十载亦不能知也。可用《传》以辅翊之否?”
昭摇:“陛
,《孟
》又云:『尽信《书》不如无《书》』,说的虽是《尚书》,实则天
书观之同理。就《经》论,因其原本是鲁国国史,总十二个鲁国公之事、历二百四十余年之时,其间必经过数十人手笔,此数十人,书法各不相同,如:《庄公》以上,诸弑君者皆不录其氏,《闵公》以
则皆录其氏,《文公》九年前楚国君称『楚人』,《宣公》五年皆称『楚
』……似这等前后不一之书法,《经》中不胜枚举,可见时史家
例不尽相同,若孔丘果修鲁《
秋》,何不一之?”
昭乃:“陛
所说两
,一即《经》正名定分,二即《经》笔削褒贬、臧否人
。臣乃一一驳斥,为陛
解惑。
輦上,帝与王南北分坐,帝坐南面北,王坐北面南,问帝曰:“陛,平日阅习何书?可为臣言之。”
昭缓言:“陛
试观《论语》,
曰:『吾自卫反鲁,然后乐正,《雅》、《颂》各得其所。』可见孔
自认曾整理《诗经》。《
秋》原本乃鲁国国史,若孔
果然修编过或重作过,那要比修编《诗经》紧要得多,《论语》何以忽略如此重大的贡献?孔丘及弟
何以对其只字不提?”
王乃笑曰:“《左氏传》不能通顺亦众。况依孤看,夫
未必修《经》,而丘明未必作《传》也。”
安。陛读书之馀,习骑
否?” 帝告曰:“习也,勉餘力为之。” 王乃作
曰:“熟否?” 帝默然,遂上骕骦,王亦上乌骊。二
騑騑,并辔齐行,前后皆王之心腹将校,无人敢言。至太庙,同
拜谒,既毕
,王曰:“臣敢请驾幸锦院,惟天
从之。” 帝许之,遂共上御辇西行。
“又,十三叔的说法,《经》之笔削、字寓褒贬,难
也都是无稽之谈?既如此,《经》曰:『郑伯克段于鄢』,则何故用‘郑伯’而不用‘兄’、用‘段’而不用‘弟’、用‘克’而不用‘杀’?
《传》所述:兄不兄,弟不弟,君不君,臣不臣,骨肉相戕,不似兄弟,反而如打赢敌国一般,是以圣人曰『郑伯克段于鄢』,不用‘兄’‘弟’而用爵名、不用‘杀’而用‘克’以作讽刺,足见之微言大义也。朕看,这方是正解。”
“董仲舒所谓『《秋》辩
之理以正其名』,举的例是《僖公》十六年『陨石于宋五』。董生以为孔
(注:《秋》即《
秋经》,
文或曰《经》,相传为孔
鲁国国史《
秋》所修编或撰作,但经文极其简略,故而后世有三《传》——即《左氏传》《公羊传》《穀梁传》——为之释义。鲁《
秋》已失佚,如今不得见。《左氏传》——
文或曰《左传》、《传》——相传为左丘明所作。)
帝微攒眉,怫然垂首,不语。
斛律雍当即抬辩
:“《论语》中没有,未必代表圣人未曾
过。
太史公《孔
世家》说,圣人年过七十而作
秋,二载而卒,其学生写成《论语》时或忽略了也未可知。况且《传》也明说过:『晋侯召王,以诸侯见,且使王狩。仲尼曰:「以臣召君,不可以训,故书曰:『天王狩于河阳。』」』这六个字,显然是圣人的书法。”
帝告曰:“用《左氏传》。师曰《公羊》、《穀梁》穿凿附会、不能通顺甚众,观之费神而无补,实不足读。”
雍睁目谛视,:“似十三叔这般说,圣人既未作《经》,那么《经》便并未给人、
正定名分了?想来十三叔不屑观《公羊传》,不知《公羊》的说法,朕乃告十三叔知晓。《公羊》曰:未修编的鲁《
秋》记《庄公》七年
星雨,书『雨星不及地尺而复』,圣人修之,改书『星如雨』。因此,《经》中该
『夜中,星陨如雨』的记载就是圣人的刀笔,意在使名分相等,教人不
有名无分、僭名越分之事。
王乃愀然,长叹曰:“陛尚幼,只知其然,而不知其所以然耳。” 语甚直切。
帝愕然大惊曰:“何得是言?师曰《
秋》之称,微言大义,婉而成章,尽而不污,惩恶而劝善,非圣人,谁能修之?《孟
》亦云:『世
衰微,臣弑其君者有之,孔
惧,作《
秋》。』《庄
》亦云:『《
秋》经世,先王之志,圣人论而不辩……以
名分』,足见圣人修《经》。太史公《史记》亦录董仲舒言曰:『周
废,孔
为鲁司寇……是非二百四十二年之中。』《
秋》上明王
,
辨人事,善善恶恶,贤贤贱不肖。若无《
秋》刀笔,乱臣贼
何惧哉?”